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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作人北上 叹十年间内地综艺崛起

  “现在比的是谁钱多。这根本就不叫制作人,只能叫引进人。引进了模式,然后拼明星。” 十多年前初到,李方儒想:“旁边要是有个来的制片多好,能帮我做很多事情。&r

  《我知道》的选手王威,从小身患癌症,痊愈后成了一名。“抗战胜利70周年大阅兵”,她被邀请到现场观看。和过去的综艺节目不同,制片人在制作的节目,更注重挖掘普通人的故事。 (《我知道》供图/图)

  “现在比的是谁钱多。这根本就不叫制作人,只能叫引进人。引进了模式,然后拼明星。”

  十多年前初到,李方儒想:“旁边要是有个来的制片多好,能帮我做很多事情。”

  近两三年,李方儒回开了节目,又开始感叹:“旁边如果有两个来的人有多好。”

  “学港台,港台学日韩,日韩学欧美。”综艺圈曾经流传这么一句话。听来,却道出了当年的部分事实。

  制作人是在20世纪的最后几年进入的,他们的手艺,最早呈现在当年的《快乐大本营》《超级大赢家》里。那之前,观众对综艺节目的理解,大抵就是《正大综艺》里的“看世界”,以及“春晚”里一本正经的歌舞相声表演。人当然也不知道,人在节目里用到的许多花哨手法,许多都学自日本。

  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至少从《超级女声》时代开始,电视人就不再那么依赖人了。2010年的《中国达人秀》,更是在电视圈掀起了直接和欧美做生意的风潮。《中国好声音》把这股风潮推向了最高点。这档一眼望上去就“高大上”的节目背后,是漂洋过海的欧美技术指导、长达数百页的“制作圣经”和一整套流水线式的工艺流程。

  但终究是亚洲人更了解亚洲人。韩国版权的《爸爸去哪儿》《奔跑吧,兄弟》《极限挑战》,把中国明星从室内拖到了户外,韩国的金牌制作人们,也随之辗转中韩两地。

  一转眼,制作人成了被“边缘化”的一群人。鼎盛时期,“漂”在的制作人多达2000人,如今,只剩下20人左右。

  如果要追溯综艺节目何时开始走下坡,电视人王壮瑞的答案是1999年。那一年,是他进入演艺圈的第十年。这十年,也正是综艺的黄金十年。

  十年里,王壮瑞参与制作过30分钟的综艺短剧《女场》;也策划过张菲与弟弟费玉清主持的综艺节目《龙兄虎弟》。后者在1990年代风靡一时,“名人名曲模仿大赛”“歌谣时间”“超世纪模仿秀”等单元,都被奉为经典。

  广告费是一档节目火红程度的直接指标。《龙兄虎弟》最辉煌的时候,曾有广告商开出过“以一搭十四”的价码那时,综艺节目有一个审定的固定价格,大概每15秒广告15万台币。有一套“搭售”策略:广告商要想在收视好的节目里广告,必须同时购买其他普通时段的广告,好的节目一般能做到“以一搭七”《龙兄虎弟》翻了一倍。此外,节目中放一支MV的价钱:30秒,20万台币。

  1999年,“921”地震发生。这场大灾难影响了社会的方方面面。

  当时,王壮瑞所在的三立举办了一场大型募捐晚会,后来一共募集资金70亿台币。但这笔资金,实际上是第四季度的广告预算,相当于广告主把原本给的广告预算全部转拨给了灾区。

  只能缩减预算。原本120分钟的黄金时段综艺节目,预算200万台币,赈灾后变成100万。制作人也想尽办法简化节目。原本一档节目有唱歌、跳舞、游戏、短剧四种形态,减为两种。到1999年底,节目的预算再缩水为60万台币。制片人想尽千方百计做节目,而对于来说,既然60万也能做,干嘛还给你200万?

  “到最后,都不愿意做综艺节目,就花30万台币做谈话节目好了。”王壮瑞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。某种程度上,那台募捐晚会,成了原本就越来越不景气的综艺节目崩溃的导火线。

  那两年,的经济、综艺发生剧变。一方面,通过了“及卫星电视法”,结束了台视、中视、华视的“三台时代”,涌现很多电视频道,最多时达到一百多个,竞争惨烈;另一方面,随着经济的增长,一些广告商的亚洲总部纷纷从、移到了,等于做决策的人都不在,的时间成本相应增加了。

  李方儒是其中之一。李方儒曾是《周日八点党》《快乐星期天》等王牌综艺节目的制作人。《周日八点党》是由吴宪等人主持的游戏综艺节目,固定主持吴宪的头衔是“党”,流动主持康康、郁方、柯受良的头衔是“党代表”,首次参加录影的艺人,称为“首次”。《快乐星期天》则是相继由张小燕蔡康永主持的一档糅合了才艺表演、游戏、相亲配对、平民参与外景表演的大型综艺节目。

  1997年李方儒就随琼瑶一起去过湖南卫视,帮他们制作了《快乐大本营》前几期的样带。那时基本没有综艺节目,许多跃跃欲试。1998年,安徽卫视希望李方儒也为他们做一档综艺节目,于是有了《超级大赢家》。

  1999年,就在综艺走下坡的同时,《超级大赢家》登陆安徽卫视。节目形态一看就是综艺的翻版由明星翻唱老歌的“红人馆”、比拼做游戏的“超级游戏王”、明星与普通人互动的“明星零距离”等环节组成。这种观众早看腻了的节目形态,在当时的却非常新鲜。节目不到半年就稳居全国收视冠军。

  那段时间,李方儒还担任过经典少儿节目《大风车》的制作人。当时,制作一集综艺节目普遍成本只有15万至20万元人民币,而《大风车》一集的制作成本是40万元人民币。李方儒自己,从《大风车》每一集拿到的工资是6万元人民币。这让李方儒明确感受到:的综艺市场正在迅速崛起。

  王壮瑞2012年正式迁居上海。此前十年,他在改做偶像剧,但也不时受到邀请,为一些综艺节目当顾问。

  这十年,他眼看的综艺节目已经从《超级大赢家》,走到《超级女声》,再到《中国好声音》,更迭了好几轮。综艺的半壁江山,却是类节目,以及多少受到“超女”影响的“超级星光大道”撑起来的。

  2012年,王壮瑞的一位朋友受灿星制作邀请参与《中国好声音》的制作,担任现场导演,找他一起帮忙。他们发现,在,即使是“好声音”这样的制作团队,团队合作也很成问题,比如,舞美和摄影师就会经常发生矛盾,摄影师机位摆在某处,舞美又觉得,万一穿帮怎么办?争执不下,双方第一时间想到的办法是:让领导做决定。

  但目睹了广告商豪掷千金的大手笔后,王壮瑞觉得不必再等了。“我只觉得来得太晚了。”王壮瑞一再向南方周末记者重复。

  一年以后,综艺“教父”王伟忠坐在了《中国梦之声》的导师椅上。这位《康熙来了》的金牌制作人,来到这档英国版权真人秀,最大目的是“取经”。“你看收音,《我是歌手》二十四轨的收音都有,可以把每一个音收下来,再像快速制作唱片一样。《中国梦之声》一样,机器多得不像话,一个人的脸,永远都被记录下来。”王伟忠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这样的技术强度,让他觉得“非常厉害”。

  十多年前初到,李方儒想:“旁边要是有个来的制片多好,能帮我做很多事情。”近两三年,李方儒回开了几档新节目,感叹:“旁边如果有两个来的人有多好。”两个市场,十年间互换了。

  早年刘谦在节目《综艺大哥大》中表演近景魔术,一集8000元台币。不久,他在走红,身价飙升。图为刘谦2010年重上《综艺大哥大》。 (CFP/图)

  李方儒最早做的《红白胜利》,从名字上看,就受到日本“红白歌会”或多或少的影响。

  王壮瑞抄过日本“喜剧王”志村健的幽默短剧,大致掌握了怎样让观众发笑,怎样铺“梗”,渐渐发现成本很高日本的道具、背景设置都很昂贵,王壮瑞开始改变:每一个笑点,就拿一个新鲜的创意补进来。

  电视人的原创能力,就从这里开始练起,这是他们从日韩学来的经验,也是在行走的本钱。

  2012年定居上海后,王壮瑞为上海地面频道制作了两档原创真人秀。一档叫《疯狂心跳》,相当于中国版的“跑男”:户外设置惊险刺激的逃亡游戏,每有6名黑衣猎人,6名明星,有时节目中还设置内鬼帮助猎人。150分钟,其间游戏会有六种变化形式,每个游戏、环节都是原创;另一档节目《生活大不同》,邀请不同国家、地区的外国人,聊不同的风俗、生活,比如“坐月子”、减肥等。

  《超级大赢家》时期,李方儒除了把综艺节目板块式的做法移植到,还做过一些,比如增加外拍环节,把明星请到户外、风景名胜地做游戏。这是时行的“跑男”模式,但在当时,电视人不解:在摄影棚就可以完成的游戏,为什么非要搬到户外?在摄影棚,一天可以录三到四集《超级大赢家》,外拍就只能录两集。

  关于外拍,电视人没经验,以为就像拍电视剧一样,要把摄影机固定好。李方儒赶紧解释,外拍更讲究的是捕捉人物即时的反应,摄影机要跟着动。

  后期制作,当时的综艺节目也不重视,李方儒录完后花一周时间加特效字那些突然蹦出的花字、气泡、问号、爆裂特效,不单把观众心里的想法直接搬出来,还增加了喜剧效果。

  2007年,安徽卫视另一档综艺节目《周日我最大》,做了两年,进入瓶颈期。李方儒再次当“救兵”,担任制作人。他带来的最大改变,是增加了近景魔术板块,请来了魔术师刘谦。

  当时刘谦还是无名之辈。他在《综艺大哥大》中表演近景魔术,一集8000元台币,人民币不到2000元。他手中只有30个近景魔术,不到半年时间变完,在已经没有节目可上。

  李方儒把刘谦请过来,每期表演一个近景魔术。安徽卫视的领导起初不同意:为什么要在黄金档,用一个不知名的魔术师,表演冷门的魔术?

  那时港台艺人来演出,出场费会翻三四倍,李方儒刘谦,用1000元的出场费在表演,先打出知名度。因为价格不贵,安徽卫视同意试试。

  李方儒做了全套设计:刘谦出场,摄影师在他身后架一台摇臂,营造一种高高在上、无所不能的形象,这一分钟的出场,摄影师通常要拍一个小时。

  刘谦不知名,就请来SHE、罗志祥五月天等大牌艺人在一旁看他表演。试播一集后,《周日我最大》的收视率从不到1%提升到了2%。刘谦得以一直表演下去,也因此上了当年的“春晚”,商演身价飙升。

  同一时期,李方儒还制作了天津卫视的一档美食节目《综艺食8街》。李方儒觉得单纯做菜不好看,干脆把活的食材带进摄影棚猪、牛、马,有一次,还带来了八只鸵鸟。明星们要先在节目里这些活物再做菜。美食节目就这样被包装成了游戏节目,做菜只是最后三分之一的环节。《综艺食8街》一集制作费只有16万,收视率却进入了全国前三。

  找李方儒的人越来越多,最多时,他一个月同时接手12档不同卫视的综艺节目。在,他一个下午就能把所有的走完,在,他“必须经常从飞到广东,又飞到广西,最后根本不知道我的节目在播什么。这样持续了三年,最大的影响,就是把李方儒三个字做坏了。”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。

  明星是综艺节目的“标配”。王壮瑞几乎与所有“难搞”的艺人都接触了个遍。

  接触最多的是主持界大哥、《龙兄虎弟》主持人张菲。张菲对脚本非常挑剔,常常看一眼就开始训线年前就讲过”,啪地丢掉脚本。王壮瑞再从口袋拿出第二本:这个呢?张菲还是不满意。又拿出第三本,张菲一看,终于满意上场了。

  《龙兄虎弟》曾经得到一次难得的机会,专访时任菲律宾总统菲德尔拉莫斯。对于一档综艺节目而言,这是创历史的访问。出发去菲律宾前一晚,张菲突然说不去了。王壮瑞和同事软磨硬泡都无济于事。最后只好由张菲的弟弟费玉清代他前往采访。

  王壮瑞一直想不通,这样级别的采访,对艺人声名提升是好事,为什么要放弃?后来费玉清才告诉他,名人如张菲,也有脆弱的一面,离成功越近时,越。

  在李方儒看来,明星从来都不难搞,难搞的是经纪人。“明星都是让经纪人扮黑脸。”李方儒说。有时,明星来上节目,开明义不唱老歌、不玩游戏、不谈绯闻李方儒就找两三个人去跟经纪人聊天,聊着聊着,聊到摄影棚外面去了,明星留在现场。这时,明星如果还不接受访问,李方儒就安排现场观众提问。

  王菲极少接受采访,却上了李方儒制作的节目四五次。2004年,李方儒担任陶晶莹主持的娱乐节目《娱乐六条通》的制作人。那时,王菲刚与黎明拍完了电影《大城小事》。电影还没有上映,李方儒和陶晶莹拼命找片商,提前看了片子,又把王菲出过的专辑,从头到尾听了一遍。王菲觉得受了尊重,一下打开了话匣。

  李方儒在节目前跟明星聊一聊。有时他会专门飞到明星所在的城市,只是为了在休息的20分钟空档聊几句。“你真的跟他见过面、聊过天,才知道他的性格。现在的小朋友都不课,问的东西都千篇一律,艺人也觉得很无聊。”用这样的方法,他顺利拿下了张学友刘德华。

  在兴起的新一拨韩国模式的节目,走的也是明星线。韩国真人秀模式可以概括为:户外游戏+全明星阵容。在中国,这样的模式很受广告商青睐明星就意味着收视和丰厚的利润回报。

  在李方儒看来,韩国可以实行全明星阵容,因为韩国明星的很大程度都仰仗KBS、MBC、SBS三大,出场费都不高。但在中国,明星每集出场费动辄几百万。明星要价越来越高,制作费一再飙升。真正为节目贡献创意和体力的幕后人员,却拿不到什么钱。为博收视,宁愿花大价钱买模式,跟风制作全明星阵容的模式节目,也不愿意冒险投入到原创节目的开发中去。

  李方儒最近接手了几档引进类节目,打算把节目的三分之二进行本土化,并且在团队中全部启用电视人,不用韩国人,也不用欧美人。

  李方儒有时会怀念《综艺大赢家》的时代,那时预算都不高,反而是发挥创意的时候。“现在比的是谁钱多。这根本就不叫制作人,只能叫引进人。引进了模式,然后拼明星。”李方儒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“湖南卫视的《偶像来了》,把林青霞都请出来了,但并没有做出令人惊艳的节目。”

  制作过《爸爸去哪儿》《我是歌手》的韩国“金牌制作人”金荣希,在接受采访时,表达了同样的担忧:“我听说中国明星上真人秀的价格高到令人咋舌,这已经有些跑偏了。”

  金荣希自称更看好普通人做主角的节目,未来他也会把主要精力放在研发这类节目上这个思,恰好契合了的最新通知:2015年7月22日,在《关于加强真人秀节目管理的通知》第四条中对真人秀提出了新的纠正方向:“关注普通群众,避免过度明星化。”

  让普通人当真人秀主角,这条王壮瑞从2014年起重新摸索。这一年,他担任了南方周末和四川卫视联合制作的填字类真人秀《我知道》第一季的执行导演。这档节目,除了三位明星导师郭敬明崔永元李艾,选手都是普通人。

  要让一档普通人唱主角的真人秀获得好的收视率,还得要包装像包装艺人一样包装普通人,把他们的特别之处放大。“能找到八个十个让人留下记忆点的代言人,这档真人秀就成了。”王壮瑞说。

  令王壮瑞印象最深的一位选手名叫高磊。高磊是一个形象很不起眼的“书呆子”。他自掏腰包近800元买了一支毛笔,想送给导师崔永元。王壮瑞看到高磊一直站在崔永元化妆室门口,默默等候,不敢进门。“他的呆板和憨直恰恰成了他的特色,可以在节目中放大呈现。”王壮瑞觉得。

  赢了100万要怎么花?高磊的计划被很多人笑话为“脑残计划”开一家免费的租书店。正是这个不切实际的计划,让很多观众记住了高磊。

  2015年7月25日,《我知道》第二季,王壮瑞想把“人性”放得更突出一些。

  他们找到一位小选手王威。王威从小身患癌症,一直生活在医院里,从未上过学,她所有的知识都是在病床上看杂书看出来的。王威痊愈后,当上了心内科的。王威在节目现场讲述这段故事的时候,情感导师柳岩很惊讶她就曾做过心内科的;郭敬明立马联想到自己小时候患败血症躺在病床上两年的经历。“利用这种人性勾连,导师哪怕是一个冷若冰霜的人,都会点头,跟她呼应。”王壮瑞说。后来,2015年9月3日“抗战胜利70周年大阅兵”,王威还被邀请到现场观看。

  很多素人看上去普通,深聊才能发现亮点。有位选手起初找不到“梗”,后来发现这个人的特点,一是喜欢摇滚;一是曾就读于英国曼彻斯特大学,曾经代表华裔学生向校长,争取权益、反对歧视。导演组后来让这位选手以一身摇滚装扮登场,展现他的摇滚和。

  导师们预先并不知道这些选手的故事。柳岩在第二季《我知道》中以情感导师身份出现,她是导师中了解信息最多的,但节目组也只提前对她讲70%,最令人惊喜、意外的,则在节目现场展示。

  2015年,李方儒加盟了上海的一家文化公司,打算和视频网站合作,开发一些真正不同形态的原创节目。

  其中一档节目已经拍了样片,“一个人在讲恐怖的鬼故事,但是在《中国好声音》那么大的场面。”李方儒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

  在新的节目里,李方儒打算把预算花在节目制作本身而不是明星身上:“一般投资八千万的节目,可能有五千万花在明星身上,我们这次只花两千万给明星,六千万用在内容、后期或者道具上。”

  “也许会失败,但我真的要尝试改变。否则,爽的永远是艺人,或者卖版权的老外,而国内的电视人,不会有一个创作的机会。”李方儒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